中科院院士痛批过度医疗 医生患者均有责任

昨天《光明日报》刊发了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名誉所长韩济生的文章《在过度医疗背后》。文章通过一个个鲜活例子,让过度医疗问题再次摆在了人们面前。不只是医院,一些患者同样助长了过度医疗的风气。

什么是过度医疗呢?“过度医疗”说的是超过疾病实际需求的诊断和治疗行为,这其中包括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,这不仅损害了患者利益更会影响身体健康。韩济生院士,这位从事医学研究超过半个世纪的老人,为什么会站出来批评“过度医疗”?他又有着怎样的破解之道?

八十五岁高龄的韩济生是我国疼痛医学的开创者,他说作为一名神经生理学家,虽然不从事临床医学,但是对于目前存在的“过度医疗”现象,他仍然保持着一位医者的思考。究竟什么是过度医疗?韩济生院士举出鲜活的例子。

韩济生:我经常到医院里去,看到有些情况感觉到,举个例子:有了B超以后,甲状腺可以查出来有囊肿,这是非常多见的。可是老百姓就觉得会不会变癌,就要求切除。这个其实大多数都是不必要的,出现有一个医生,他一个上午就开13个甲状腺的手术。这个做医生的都懂的,这不是必要的。一个半天做13个甲状腺手术这种,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记录,实际上是过度医疗。

韩济生说,用B超为成人检查甲状腺,在北京地区有70%以上机会可查出有一个或几个良囊肿。大部分医生认为可以听其自然,保持每年体检,继续观察;如有恶化趋向,及时手术,这是才是医道常规。

韩济生:不做手术,伴随终生的囊肿有的是。老百姓现在生活水平好了,就要求做。做医生的有这个义务来解释。医生并不是为了讨病人的好,或者是增加我们的收入。这些都不是我们做医生的本身的愿望。

病人对于病情治疗方案有误区,作为医生需要耐心解释,这是防止出现过度医疗的第一关。以晚期癌症患者的治疗为例,韩济生院士提到了不同医院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。一种是医生采取保守疗法,但是家属和医院都并不理解和支持。另一位医生则采取了放疗、化疗,花费数十万,而最后患病老人却在痛苦中死去。韩济生认为,这个时候除了医术,更需要一位医者的仁心。

韩济生:我们明知道到了某一个阶段的癌症,很多在治疗是没有必要的,特别是化疗、放疗,这个是要命的。本来癌症到了晚期以后,在加上放疗、加上化疗的时候,只会促使他免疫力下降,生存时间缩短。可是这种权衡得失,他是不必要的。既花了钱,又受了罪。我们医学界非常的普遍认为是这样。可有时候病人一再要求,就会出现这样。这位医生,我不提谁的名字的了,他说我宁可得罪病人,也给你做主了。这样我觉得是好的,是应该表扬的。

韩济生分析,患者的非理性要求与医院追求高GDP指标的愿望相结合,是造成过度医疗的原动力。他以“输液”为例指出:作为“输液大国”,患者对输液的依赖,这是医学界的羞耻。

韩济生:输液这件事情,在我们中国是特色。中国的输液比世界上哪个国家都高,你就看医院里面坐了一屋子几十个人在那输液。可大多数,90%以上,这种是可以口服的,就在那点滴。这是我们医疗中的羞耻。我认为,越打得多实际上是医学中不光彩的事情,成风了!这个也可以拿来医学上讨论讨论。

除此之外,想要把从利益角度滋生的过度医疗放进“笼子里”,韩济生认为,提高医学技术水平,并相应降低收费标准,这样可以使过度医疗无利可图。

韩济生:另外一个就是说,有的先进方法,我举了个例子,做一个甲状腺手术麻醉费用大概是在2000块左右。我做针刺麻醉一个首席科学家,有两个医院就做针刺麻醉,就可以把这个刺激电极放在穴位上,然后再加一点点局部麻醉。这样子不仅不要两千块,200块也就够了。恐怕就没有这个驱动力说一下子连着做13个手术。

对于解决过度医疗,韩济生院士开出了一剂药方:进行科普宣传和“医院挣钱要体面有度”的教育,及时引进最先进的技术,加上合理的单项收费标准,可以成为是解决过度医疗的诸多方案之一。

韩济生:医学是一个科学,我们要根据医生对医学的考虑来劝告别人怎么样做正确的方案。而不是一味地根据病人的要求。我满足了你,我还增加了收入,何乐而不为?但这个跟医学的良心是有悖的。医院挣钱要体面有度,这是我们北大的一个附属医院的院长给我讲。我觉得他讲的很好,就是说医院要增加收入,但是我们要体面,有程度,不是说你给我挣的钱越多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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